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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二线关外,折叠空间里的860万深圳人

她偶尔挤过几次早高峰的4号线,那像是一条脆弱的毛细血管,负载着清湖、龙华、民治,以及从五号线转车过来的坂田片区的汹涌人流,再依次输送到福田、罗湖、南山的写字楼当中。

金字塔般的龙华

他身边熟识的男工,大部分没有女友。他曾追过一个女工,可不愿花费太多功夫,最后不了了之。他也曾成功约到同一个工厂的女人,但需要付钱,结果见了面“就没心思玩儿了”,因为对方不好看。他还没有性经验,“不敢去那种地方,怕染上不干净的病”。

这是万桦在梅林关附近居住的第十个年头。

这时,一个穿着富士康工服的男孩匆匆走来,我赶紧上前讲明来意,他腼腆地摆摆手继续往前走。

从白石龙地铁口走到三楼站台,她大概花了30分钟:

要进入白石龙地铁站,她得先排队等待,工作人员在入口处拉起一条隔离带,隔几分钟放一批人上楼梯,楼梯旁边的扶手电梯这个时间段是封闭的,因为承载不起这么大的人流量。

如果不是因为工作,我和万桦一样,始终会把他们归入了“另一个世界”,最多会从媒体报道的寥寥痕迹中,旁观一下“那个群体”。

2010年7月1日,深圳经济特区范围扩大至全市,“二线关”退出历史舞台。4个多月后,万桦从景田搬到了梅林关附近的鑫海公寓。这是她工作的第二年,前一整年她租住在公司附近。那间位于景田片区的一房一厅,租金差不多占了收入的一半。

今天她渐渐觉得,生活似乎已经和民治绑定起来了。去年她和何远卖掉了原来的二居室,在附近买了一套三居室,这套房子均价5万多,是上一套房的两倍。但和附近动辄每平方米10万的房子比起来,他们觉得这已经不错了。

刘刚25岁,数天前从济南跟着中介来到了龙华富士康,他的工作时间为晚上8点到早上8点,伴着周围轰轰隆隆的机器响声,“把手机壳放进机器,隔一分钟再拿出来”,每小时工资为25元。工作时他得一直站着,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可以吃饭、休息、上洗手间,但这都得在规定时间段内进行。

临近春节,路上的人不多,人行道被整修得宽敞平整,一排共享单车整整齐齐地码在路边,车身上的灰尘摞了有几层。路边的房子以低矮的厂房和民房居多,沿途可以经过坂雪岗净化水厂,走在路上,已经很难闻到附近河道的异味。

我站在村道上,很难找到一个能搭讪的人。这是晚上9点半左右,路上的行人寥寥可数,一半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。生意最好的是网吧,一条村道两侧能看到三四家,几排乌压压的脑袋挂着耳机,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网游界面。

深圳特区一体化已将近10年。在福田、南山、罗湖、盐田之外,生活着大约860万深圳人,这占了特区人口的三分之二。他们居住的地方,大多数人还习惯称之为“关外”。

和很多生活在原二线关外的人一样,万桦的生活,用“一只脚在关内,一只脚在关外”形容再贴切不过。她像一只律动的钟摆,每天早上从民治摆到梅林关,再从梅林关摆到福田景田片区,每个傍晚再以相反的轨迹,摆回民治的家里。

by 软小烟

剩下的印象在2009年,当时何远还在龙华富士康工作。每个周四下午,她坐着328公交从深大出发,一路经过梅林关,到达坂田、龙华交界处的岗头市场站。从梅林关一出来,她看到的景象,跟老家的小城镇就差不多了,“路两边都是矮矮的民房和厂房,能看到很多麦乐鸡、麦肯基的招牌”。

每月扣除五险一金,他能拿到三千多元,“还有些人,是中介带来的,或者劳务派遣,拿到手里的钱多一些”。

原标题:原二线关外,折叠空间里的860万深圳人

龙华的医院留给她的印象是“陈旧、硬件差,不像是一个区级医院,更像个大型社康”。医院的疏导管理也跟不上,病人乌泱泱地站在医院大厅里,像是挤在人才市场。“还能听到很多声音,‘这病有什么呀,肯定是医生骗人的’、‘不要治了,我们走走走’,好像冲突随时都可能发生”。

33岁的万桦,在梅林关附近居住将近10年。每天早上她像一个面目模糊的血红细胞,和数百万计的同伴,搭着交通大动脉输入城市的最中心。

其实那条路别说骑车,行走都不方便,她形容为“像马里奥冲关一样”。

10年前的梅林关外:

“那你一般都聊啥”,我问。他发来一个笑中带泪的表情,“一般都直接问约不约”。很快,他察觉到我“不是男的就是记者”,在我表明访谈需求后,他提出条件,必须视频才能继续聊。双方拉锯几分钟后,最终各退一步,用语音的形式继续聊了下去。

对于数百万原二线关内外奔波的深圳人来说,这不过是最为平常的早高峰。

2010年她刚搬到梅林关附近的鑫海公寓时,周围大部分地方都在施工,对面的商场cococity还是一个大工地,公寓后面的四号线延长段处于收尾阶段。下班时经过这些地方,她能听到施工的轰隆声,其实在住处也能听见。但她觉得还能接受,“我睡觉死,睡着了就听不见了”。

他感觉自己最多能熬一个月,一来这份工作太过无趣,二来他这条流水线上女工太少,“太孤独了,找个伴都没有女人”。和赵宁一样,他同宿舍的人上班时间各不相同,偶尔碰到一起,只能简单聊上几句。没人陪同,他连附近都懒得逛逛。

“有个写富士康流水线的诗,还挺形象的”,我发给他了一首打工诗人许立志的诗《流水线上的兵马俑》。

现在的龙华在她眼里,如同一个金字塔。发展最好的是红山片区的龙华中心区,其次是她生活的民治片区。剩下的区域则是一个断层,整体还停留在她10年前的印象里。

万桦住的附近有两栋小型写字楼,“有段时间下班回家,看到楼里出来的人,慢悠悠地往家走的样子,特别羡慕”。她在网上试着搜索了一下,发现自己很难在附近,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。

1月中旬的晚上,我沿着万桦的路线,从岗头市场走到了富士康北门。这里距离万桦所住的小区,只有20分钟车程。

“正想着怎么挤上去,后面的人一把就把我推进去了,这下好了,不管男的还是女的,你都跟人家紧贴着,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,装着看手机,默默把双臂蜷在胸前,免得尴尬”。

我在这个QQ群里联系上了赵宁和刘刚。

赵宁是广东人,今年21岁,在富士康工作将近1年,他在龙华富士康做组装摄像头的工作,早上7点半上班,晚上7点半下班,大多数时候工作时长为10个小时,忙起来要12个小时,“感觉没前途,不想再做了”,他说。

“一会儿上台阶,一会儿要从高台上跳下来,每个店铺门前的路都高低不一,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划,一路上你得不停地爬上又爬下。旁边的河道黑乎乎的,垃圾被过滤到一处摞得老高,腥臭味扑鼻而来。”

从福田跨过梅林关后,她习惯把红山片区以南的龙华,划归入自己的生活。再往北对她来说,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
有时夜里她坐车堵在梅观路上,一条灯河两侧是黢黑的山体。她盯着黑乎乎的山林深处,心里忍不住会想“如果谁杀人抛尸在这里,也不会有人知道吧”。

万桦的上班时间为早上7点,她差不多6点20分就要走出家门,绝大多人还在睡梦之中。跟挤龙华早高峰比起来,这算得上是种幸运。

民房、麦肯基、黑瘦厂哥

她知道距离住处不远的地方,还有龙华的另一个世界,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——在那片如紫禁城般的工厂区里,流水线上的兵马俑们 日复一日地重复操作。他们的世界,匮乏又焦渴。

何远倒是在不远的华为工作过,但他受不了那里的氛围,一个月后就离开了,“加班是一方面,同事之间也特别现实”。

那是在2006年,当时她在深大读大二。一次到珠海找同学,乘坐大巴返回深圳时经过梅林检查站,她忘记带身份证,被边防战士拦了下来。“拿着学生证,在梅林检查站办了个临时放行单,才算过关”。

而当我像一个窥伺者一样,微微掀开了“那个世界”的一角,就看到了万桦口中的断层:

梅林关10年,万桦完成三大人生命题——结婚、买房、生子。

“性”,似乎成了为数不多的出口之一。

当她感觉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,地铁在下一站打来了车门,“又有一拨人,往你身上一使力,感觉无形中有个武林高手,来了一个如来神掌,身体原本是一条松软的面包,几分钟被压成了扎实的面团。”

其后我把与刘刚的对话,发给了万桦。

“富士康的小哥哥向你露出了微笑”,她在微信上回复我。某种程度上,我认同她的这句话。同时,我又为这种认同感到不安。

一开始她把这里当个住处,周末逛街、看电影、约朋友在福田,爸妈来深圳还是带他们去福田玩。慢慢地,附近大大小小的购物中心建起来了,周围的环境和福田差距越来越小,大部分生活需求都能就近解决。

匮乏、焦渴的富士康

4号线,毛细血管里的早高峰

后来, 他拿到民治1970科技小镇里一家公司的Offer ,那个地方离家走路只需1刻钟,他考虑了一下,“能走路上班,真的是不错”。 但他最终没去,因为发展机会一般。何远做硬件开发设计,一般都要配合工厂的制作工艺,不错的工作机会分布在福永和坪山。

她决定再选个租金便宜的住处。梅林关附近,是她在网上搜集了不少攻略后得出的最优选择。这里离市区最近,去福田、南山、罗湖都很方便,租房、生活成本相对较低……租房成本只有原来的一半。

抛除这些因素,在万桦眼里,她生活的民治片区,和工作的福田景田片区差距已不算大。

备注: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名字均采用化名。

梅林检查站拆除以后,她感觉这片必经的山体,替代关卡成了福田和龙华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,她也说不清楚“这算不算是心理上的界线”。

每天早晨,它们像城市的动脉血管一样,装载着面目模糊、数以百万计的血红细胞,输入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。

我们希望从她的生活和视角里,探寻原二线关外10年的变与不变。

工作之前,她在梅林关待得最久的一次,大概有十几分钟。

“关内”是腾讯、大疆等支柱产业,“关外”是居住区和工厂。这是不少人对原二线关内外的认知。

从富士康西北门前一个不起眼的入口,我走进了清湖村。迎面是一个小广场,超市门前一对男女相拥而立,而后搂着走进了巷子深处。“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,在你右边画个龙”,不知道哪家店铺里,反反复复地放着《野狼disco》的音乐。

岗头市场下车后,再步行1500米,就到了富士康北门。这段1500米的路程,她每次都走得惴惴不安,“乱,非常乱,到处都是乱糟糟的”。

有些事情,她还得选择在福田进行。带女儿看儿童剧、演出,她们要去罗湖、南山或福田,家里人生了病,她都会选择在福田,“除非孩子幼儿园体检,指定要龙华的某个医院”。

许立志2014年自杀之前,在富士康的流水线上工作了数年,在他的诗句里,这种生活近乎剥夺灵魂,“沿线站着 ,夏丘、张子凤、肖朋、李孝定、唐秀猛、雷兰娇、许立志、朱正武、潘霞、苒雪梅,这些不分昼夜的打工者,穿戴好,静电衣、静电帽、静电鞋、静电手套、静电环,整装待发、静候军令,只一响铃功夫,悉数回到秦朝”。

两天后,我加入了一个富士康工友QQ群。除了广告、色情链接和小视频,“有妹子吗”、“有没有约的小姐姐”、“有厂妹不”是高频出现的信息,当然,一般无人应答。

她的生活半径里有两条界线。

本文由深圳微时光原创发布

“黑黑瘦瘦的工厂小哥哥们,成群结队地走过来,冲着你不怀好意地笑着,或者就是骑着单车、电动车的男人,嗖地一下从你身边扫过去。”

为那些和自己命运相似的深圳人,点个“在看”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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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美女,你怎么跟我聊这个”,看到这首诗他问我。

其实,作为旁观者的我,也不过是4号线早高峰里的一个血红细胞而已。

万桦对"另一个世界"的印象还停留在10多年前,当时还是她男友的何远在龙华富士康担任工程师。每次去清湖找他,迎面而来的就是“乱”,到处灰扑扑的,“黑瘦的小哥哥成群结队地走过来,对着你不怀好意地笑,人行道高低不平,走路像是马里奥在通关”。

到了站台她发现,怎么挤进车厢又是个问题。“站在那里,想到要跟男男女女贴那么近,还不是很能接受”。错过了两趟车,她发现再不上车就要迟到,决定硬着头皮往里挤。

即便到了今天,万桦对红山以北的印象,还停留在10多年前清湖的这段经历里。

连接原特区外片区与市中心的,以1号线、3号线、4号线和5号线为主,据统计,4号线日客流量约64万人次,串起宝安与市中心的1号线通常是人流最大的,高峰期每天可达142万人次,连接龙岗与市中心区的3号线,高峰期每天客流101万次,大部分站点分布在宝安、龙华、龙岗三区的5号线,每天客流量高达113万次。

“你是做媒体的,知道的比较多,你知道龙华附近,哪里有男人玩的地方吗?”我们对话临近结束,刘刚在QQ上问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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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楼梯后,大厅里是一片乌泱泱的脑袋,耳朵边是安检员、保安们维持秩序的喊声,“不要挤,不要挤,排好队”。安检闸机、进站闸机、通往三楼站台的入口前,都各有一条隔离带,隔7、8分钟,才放入一批人进入下一个“关卡”。

即便10年过去,富士康周边道路变宽、高楼渐起,他们的生活,和许立志诗歌中并无两样——流水线上被抽取灵魂的兵马俑,日复一日地重复,贫瘠、匮乏、焦渴。

今天她偶尔经过红山以北,尽管一切都像新闻上说的那样,道路宽敞、高楼渐立。可10多年前留在她脑海里的“乱糟糟、灰扑扑”,依然挥之不去。

赵宁所在的F20厂区,距离清湖地铁站不到1千米,但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就在厂区周边,“有时间去网吧打打游戏”。他和工友每周工作6天,但调休时间不一,同宿舍的人工作时段也不同,“有些白班有些晚班”。

posted @ 20-02-01 12:15 作者:admin  阅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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